雨过开瓶十里香
当你知道了长江知道了黄河,便也该知道了茅台。
阴历五月,天地阳气刚好到达极盛之时,一条河穿越四川的红壤高原,它略带绯红,它激情澎湃,它跨过四百里山路,急匆匆的赶到这里,汇入同样洋溢一种阳刚的茅台镇。
这是茅台的荣耀。
就是在这泱泱北宋,朴素的茅台村民给他们居住的土地取定了名字,同样在宋朝,赤水也得到了它现在这个简洁精确的叫法。这仿佛是数百年前就该履行的约定,关于一种文化,一段辉煌。
光阴在子夜间流逝,咸丰初年。祥和一时的社会轰然崩塌,黔北一带号军起义,清军与号军战于茅台,硝烟卷起初升的红月,曾经的繁华已然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断壁和内心深处无法填补的荒凉。
当一切又恢复平静,风夹着茅草在赤水河边摇曳。辉煌断章,但所有人都不曾注意,破损的纸张上又有另一段传奇等待书写。
一个叫华联辉的盐商打破了这里的宁静。一八六二年,在痛苦中隐忍了八年之后,茅台酒的烧房作为华家的奢侈品再次屹立在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上,取名“成裕烧房”,后更名为“成義烧房”,酒名“回沙茅酒”。茅台的江山,至此失而复得。而成义的江山,因为回沙的手艺,已然升起了一轮红日。
“纯用高粱做沙,蒸熟和小麦面三分,纳酿地窖中,经月而出,蒸烤之,即烤而复酿,必经数回然后成。初曰生沙,三四轮曰燧沙,六七轮曰大回沙,以此概曰小回沙,终乃得酒可饮,品之醇气之香,乃百经自俱,非假曲与香料而成。造法不易,他处难以仿制,故独以茅台称也”(《近泉居杂录》)。
这是古时对茅台制作方法的概述,可是即使只是概述也不忘对其赞赏有嘉。经研究发现,在茅台酒的成分中,竟然有一百多种对人类有益的元素!每一瓶成义的茅台,都是高粱和酒师灵感的碰撞,是不同环境下必然与偶然的巧合,是另人兴奋难奈的邂逅,是另人激动不已的默契。茅香酒冠黔人国,天成佳酿。
经典总是需要经过一次又一次打磨来加以正名,一九三六年,成义经历了一次劫难性的烧毁,酒师为了寻求生路,来到赤水对岸的二郎滩酒厂,用茅台的制酒工艺创作了一种新酒,名曰“郎酒”,和茅台一同成为酱香型酒类的代表,郎酒和茅台也被后人并称为姊妹酒。
二郎滩和他的郎酒走进了名堂,但是一次灾难怎么可能葬送孕育百年的辉煌,成义的命运像千渡涅磐的凤凰,从大火中再次振翅,在这注定被人们铭记的一九四四年,成义将窖酒坑从十二个增加到十八个,从此被铭刻进中国煌煌国史。
一九一五年,这是一个令国人振奋的年月。旧金山的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,搬运茅台酒的工人不慎失手,酒瓶急促的坠落。时间和空间凝固了一瞬。一瞬过后,瓷瓶破碎,轰的一声震耳欲聋,振痛了世界的耳膜。来自赤水的醇香在大洋彼岸在异国他乡宛如莲花一般绽放。
就这样,一枚金质奖章,翩然落在成义的肩膀。
数百年弹指而过,历史成为人们零星的记忆。成义也走过了它的辉煌,像一个不断成长的孩子,慢慢变得成熟,见证着酒史;又如一位精神矍铄的智者,指引道路;其实,它更像是一种文化,代表着公平公正,童叟无欺,代表着胸中日月,杯中乾坤